五、布拉格学派(上)

作者:西风碧树   出自:秋天的桦树 浏览/评论:543/2   日期:2006年10月6日 00:46


    一、基本观点
    1、马泰休斯:
    ①在重视历时语言研究的同时,强调共时语言研究的首要地位  ②从系统的角度分析语言  ③研究分析实现各种功能的语体,注意分析口语和书面语的关系,来决定各自的具体功能  ④从功能入手研究语言形式,即从讲话人或写作者的角度考查语言。
    2、雅克布逊的“泛灵论”:认为一切音变都是适应一定的需要、为完成特定的功能发生的
    ①一种语言中,音变无例外的概念必须局限在其同一功能的语言系统中  ②一个语言社团接受或反对某种新的口语现象是依据交际功能  ③有些不同的语言单位从一个系统转到另一系统,是具有特定的语言功能的  ④音变不是盲目的,语音变化必须放在音位系统的关系中加以研究。一个音位系统受到干扰或破坏,一定引起一系列的音变以达到新的平衡。
    3、功能语言观。把语言看成是完成语言社团赋予其基本职责的工具,其中最重要的功能是交际功能。语言的使用取决于说话人对客观现实的反应,即说话人对客观世界有了某种观察或企图改变客观世界,才产生了交际的实际意义,也就是等待语言去完成的一种功能。所以,布拉格学派一开始就注意语义的研究,只是他们与美国结构主义的根本区别。
    4、语言是开放系统。索绪尔认为语言是封闭系统,布拉格学派认为语言非绝对统一、封闭的系统,而是开放的、不完全平衡的系统,由许多互相依存的次系统构成。雅克布逊的“结构缺欠”(structural deficiencies),布拉格学派又称“外围成分”(peripheral elements)。后来的霍克特、派克等称“模糊之处”(fuzzy points)。语言系统的开放性完全符合语言是一个动态结构的观点。语言系统这种不平衡的、运动的性质来自于语言的交际功能,客观世界不断变化,语言必须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平衡,去适应客观现实的复杂性,满足交际功能的需要。可以说,任何一种语言都称不上“完全胜任其交际功能”,因而永远也不会达到绝对平衡的状态。
    5、标准语言。从功能出发,将语言分标准语言和不同的变体。语体是一种独立现象,存在于言语行为之中,不像语言组成成分那样潜在于语言结构中,分析语体实际上是分析不同的语言功能,研究语体不仅要研究语言的词汇、语法等手段,而且要研究其结构的组织原则。组织原则指的是功能结构,不是语言的独立组成部分。对标准语言的语体分析体现了语言的“灵活稳定性”(elastic stability),只是马泰休斯30年代的创见,“灵活”反映语言的功能特征,“稳定性”反映了语言的系统性。对于社团成员,标准语言代表稳定的规范,不同语体保证了每个成员在不同场合的交际需要。
    二、音位对立
    1、喀山学派及博杜恩
    喀山学派:在俄国喀山大学建立的语言学流派。认为,不要把字母当成实际的语音(因为拼法和读法往往不对应);划分词的语音部分和形态部分;弄清在语言的历史变化中哪些只限于一个时期哪些是长期进行的;强调要研究活的语言系统和言语现象等。音位就是博杜恩和学生克鲁舍夫斯基提出的。
    博杜恩·德·库尔特内:波兰著名语言学家,明确提出语言和言语区分的问题,语言的动态和静态的思想,这都与索绪尔的理论有相同之处。其最大的贡献在音位学方面。①指出,必须明确区分音素和音位这两种不同的语言单位。音素是一种纯语音现象,而音位则是词的某一部分语音性质的总和。②区分两种不同的语音学学科:人类语音学和心理语音学。人类语音学从生理——声学观点研究人类语言所有的语音,即音素。心理语音学研究同意义相关联的语音观念,即音位。即从语音着眼和从意义着眼的双重语言划分系统,从意义着眼来划分的语言单位,就是音位平面、形态的语义平面和句法平面的单位,特别注意每个平面上的最小单位,即音位、词素、结构段,这些单位都带有心理上的成分,认为音位只是一种语言的说话人心里发出的抽象声音,因为受了不同的语言环境的影响成了不同的具体声音。③重视语言与社会的关系,强调语言的外部历史与内部历史的相互作用。④重视语言单位的实体,不同于索绪尔只重视语言单位之间的关系。⑤只把共时研究作为一种方法,并不将共时研究与历时研究机械地对立起来。
    2、特鲁别茨柯依及音位对立
    ①语音学与音位学。布拉格学派的突出贡献是区分语音学和音位学(phonology),语音属于言语,音位属于语言,言语的能指是具体的音流,语言的能指是安排言语的声音方面的规则,研究言语的能指的学问叫语音学,研究语言的能指的学问叫音位学。语音学的唯一的任务就是指出某个音是怎样发出的,“语音学可以定义为关于人类言语的物质方面(即语音)的科学”。“而音位学应该研究在某种语言中哪些语音区别是同意义的区别有关系的,研究相互区别的各个成分(或者特征)之间有什么样的关系以及它们按什么规则组织成词(以及相应地组成句子)”。特鲁别茨柯依认为,可以把语音学看成是纯粹的语音现象的研究,把音位学看成是这种语音的语言功能的研究。语音学属于经验现象的范畴,音位学则属于关系的范畴、功能的范畴和价值的范畴。音位是个语音段,它的特点是,具有区分功能,不可再分(即不可分为具有区分功能的更小语音段),只能用区别性特征来确定。音位不是声音本身,而是声音的对比功能。
    ②音位变体(allophone)。用替换法或替换测验(commutation test)区分具有区分价值的那些物质特征,即交流信息的特征,不影响对原词识别的一组不同的发音称音子,这一系列的音子构成音位,其中每个音子都是音位的变体,称音位变体。区别不同音子的特征(如高低、长短)称非区别性特征(nondistinctive features)。
    ③语境变体(contextual variant)与自由变体(free variant)。有些非区别性特征是语音环境造成的,如汉语ta,tan,tao中a音受环境影响而成/A/,/a/,/ɑ/,这种环境称冗余特征(redundant features),因语音环境引起的非区别性特征叫语境变体。不受环境影响的音位变体叫自由变体,如武汉话中的r一律读成l。
    ④音位对立。区分音位对立的三条标准:它们与整个对立系统的关系;对立成员间的关系;区别力量的大小。
    双边对立(bilateral opposition)与多边对立(multilateral opposition)。如果两个音位所共有的语音特征只属于这两个音位,它们的对立就是双边对立,如英语的/p/和/b/,共有特征是“口腔唇塞音”;如果共有的特征其它音位也有,就叫多边对立,如/ph/和/b/,共有“口腔唇塞音”,但/p/也有。
    均衡对立(proportional opposition)与孤立对立(isolated opposition)。如果同一对立特征同时可区别两组或两组以上的音位,这种音位对立就叫均衡对立,如英语/p/和/b/的对立就是(特征是清/浊,以此还可以区别/t/和/d/等),汉语中/p/和/ph/也是(特征不送气/送气,以此还可以区别/t/、/th/等)。如果同一对立特征是特殊的,是其它音位对立中找不到的,就叫孤立对立,如英语中/v/和/l/等。
    否定(privative opposition)、分级(gradual opposition)、等价对立(equipollent opposition)。两音位的对立是一个具有某种特征而另一个不具有这种特征,如英语/p/和/b/,有特征的叫“有标记”(marked)音位,无特征的是“无标记”(unmarked)音位。两音位的对立是具有不同程度的同一特征,不能说一个有标记,另一个无标记,如约鲁巴语的/u//o/是分级对立,因为在同一特性(元音高度)的还有一个//,而土耳其语的/u//o/就是否定对立,音位这一高度上只有这两个音。等价对立可在逻辑上看成等价,既不分级,也不否定,如英语/p/和/t/,因为二者不构成一个连续体。
    特鲁别茨柯依认为,在世界语言中,语音关系是普遍存在的,叫语音普遍性(phonetic universal),但是具体的语言又可能改变逻辑上的语音关系,构成自己的音位系统。
    抵消对立(neutralizable opposition)与永恒对立(constant opposition)。如果两音位在某些位置上对立而在其它位置上失去对立,就叫抵消对立,又称“中和”。如英语/p//b/等在/s/后失去对立,如speech、stop。如果对立的音位在一切位置上都不抵消对立,称永恒对立。
    各种对立情况可以归纳为下表:
与对立成员间的关 系 其它成员具有 其它成员不具有 说明
共同特征 多边对立 双边对立 说明音位系统内的内在结构
不同特征 均衡对立 孤立对立
与对立系统的关 系 同一特征上只有两个 否定对立 又分别分为逻辑对立与实际对立
同一特征不仅两个 分级对立
不在一个连续体上 等价对立
区别力量的大小 有时在某些位置失去对立 抵消对立
永不失去对立 永恒对立

    三、历时音位学
    1、相关束。两音位能归为一个对比对子的语音特征叫相关特征,相关特征存在于两个以上对子中就叫有相关性。这种特征叫相关标记。两种以上的相关标记就叫相关束(bundle of correlations)。
    2、历时音位学(diachronic phonemics 或 historical phonology)。(定义)以音位学观点来研究语音演变;只注意引起语音结构变化的音变,因为这种音变才具有功能,这种演变叫“音位学转换”;音变是有意识的,有目的的,因为要引起一种语言的有意义的单位的重新组合;音变原则是,孤立的、不对称的音位对立趋向消亡,不符号相关原则的音变趋向消失,以最经济的办法来组织自己的音位,相关音位对子越多,语言结构越经济。如一种音位系统/k/、/p//b/、/t//d/,就会引起三种形式的音变。
布拉格学派认为,在语音演变中许多结构性的变化都可以从功能角度解释。
    3、功能值(functional yield)。区别音位对子多的功能值大,反之就小。功能值大的音位或语音成分不易发生变化,如英语/p//b/(对立为清浊)的功能值大,音位可以区别很多音位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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